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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山:出售不幸

【 作者: 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5-18 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 】

     钱钟书在围城里曾经很坦白地说:“有人失恋了,会把他们的伤心立刻像叫花子的烂腿,血淋的公开展览,博人怜悯。或者事过境迁,像战士的金疮旧斑,脱衣指示,使人敬佩。” 

这话虽稍嫌刻薄,但却一针见血,切中要害。我不禁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个小故事。故事说的是一个小裁缝,生性软弱,毫无主见。平时一点小小的挫折和麻烦都会让他心烦意乱,忧愁害怕。每遇见一个人,不管老小,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空,愿意与否,抓住别人的衣服就向别人倾诉自己的苦恼。初时,别人见他说的可怜,便满怀同情地安慰他。然而,久而久之,大家都十分讨厌他,再也没有人去听他的不幸事了。但不久,他却真的死了,在一条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。原来他这次找错了倾诉对象,他找上了一个疯汉,那疯汉不等他罗嗦完,就把弱小的他随手丢进了汹涌的河流里,这次,他真的成了别人同情的对象了。
   是的,故事中的主人公让同情又让人感到沉重。生活中的某些人常常被一些小事弄得束手无策,茫然失措。逢人就说遇人就讲,甚至有时还需要弄出一些无病呻吟的伎俩来,只恨不得自己的话再悲惨一点感人一些,以博得别人廉价的同情,直到看见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眼里流出同情的泪水,嘴里发出唏嘘之声,这才有了安慰,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去寻找另外一个倾诉者。
   把这“不幸”再复述一遍,博得些许同情,竞仿佛伟大了许多,心中有了许多可靠的保证一般,舒坦了许多。这是鲁迅笔下“祥林嫂”的千万次的再版。当我们一次次为这些命运中的小人物或同情或批判时,自己却在现实生活中依旧扮演着这样的可怜虫。而命运之神偏偏爱跟这样的可怜虫开玩笑,在你出售了千万次的不幸之后,你所得到的唯一的给你最公正的回报就是“达成自己的意愿,让这些不幸真正增值,彻彻底底成为别人同情怜悯的对象。”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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